西栗子

hi!



真不知道这篇文里哪个字得罪了lofter(ー ー;)

漫展上不小心买到的瑞嘉本子🙈

抱着看r18的心态结果笑成了狗

埋藏罪恶的禁忌之地R10……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九岁的嘉德罗斯:……mmp?

【米耀】逆旅



*终于写到吸血鬼X血猎这个烂梗了233


PART 1


我要讲一个故事,有关爱与勇气。

我要描述给你,两个相爱的人,是如何挣扎着突破世俗,最终厮守一生。

或许你会觉得庸俗,可那正是爱情。




PART 2


一个喝得烂醉的女人扯住了王耀的衣角,眼中泪光盈盈。

“你为什么拒绝我?我爱你,你也爱我,你为什么拒绝我?”酒吧灯光下,晶莹的泪痕在她脸上闪烁。

“你说过那么多次我爱你,却从不敢承诺要和我永远在一起。”女人慢慢垂下头,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你怎么能那么懦弱……”

王耀一怔。

他缓慢却坚定地掰开女人的手,看着她无措的眼睛,轻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在她面前放下纸巾,转身向出口走去,把全部的喧嚣繁华抛于身后。

为什么相爱者不能永恒?为什么有人没有去爱的勇气?我不知道。

如果知道,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落荒而逃。



开门的一刹那,夜风灌了他满怀。暖黄色的路灯落下一地清辉,一盏接一盏地点亮黑暗。

王耀点上烟,沿着街慢悠悠地散步。记忆随着他向前的步伐有条不紊地倒流:路灯,喧嚣,哭泣的女人,被他撞翻托盘的酒保,假装无意倒他身上的女孩……再往前,是阿尔弗雷德。

他们像往常一样来“逆旅”喝酒。酒至半酣,王耀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阿尔弗雷德这种人很适合当男朋友。阿尔弗雷德笑着问了句真的吗,下一秒就突然倾身过来勾起王耀的下巴,唇贴着他的耳廓问,那你,要不要和我试一试?

后来呢?他呆愣了几秒,然后猛地推开阿尔弗雷德,重重地摔下酒杯转身离开。

王耀觉得自己有点傻,毕竟他都没弄清阿尔弗雷德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告白。他缓缓呼出一团烟雾,抬头看着烟痕逐渐消散殆尽,然后拨通了电话。

几声等待音后,电话那边响起了熟悉的清冷嗓音。王耀突然感到鼻尖一阵发酸,开口,声音竟是满满的难过。

——“嘉龙……

       “我遇到了……很难很难的问题。”




PART 3


——“我答应过亚瑟,把阿尔弗雷德带回英国受审,或者杀了他。可我现在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我没法把那个一路逃亡一路杀人的吸血鬼和阿尔弗雷德联系起来。他对我,所有人都很好。我遇见他到现在,这里没有发生过一起人类受袭的事件。我也好几次在他面前划破自己,但他只是立刻给我包扎伤口,从来没有流露过一丝不正常的神情。

        “他不该是那个被带回英国被那群白痴执法人反复折磨的人,他不该是那个被我杀了的人。

         “嘉龙,会不会是我,认错人了?”

——“大哥,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阿尔弗雷德怎么可能不是他的任务目标。

但那个杀人如麻的吸血鬼,又怎么可能是阿尔弗雷德。



挂了电话时,已是深夜。王耀听到背后有脚步声传来,节奏不紧不慢。他没有回头,他知道一定是阿尔弗雷德。

他们沉默着并肩走了一段距离。在经过一个街角时,阿尔弗雷德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这里是我第一次遇见你的地方。

“那时是我有生以来最迷茫颓废的时候。我知道自己什么样子——头发凌乱,脸上身上都是血,很像一个打架打输了就快要死了的小混混。我靠在墙上,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同情又鄙夷地看我一眼,还有人会扔下硬币。

“但就是那样的我,你竟然停了下来,伸手扶起我,要送我回家。

“其实对你来说可能根本没什么,”阿尔弗雷德自嘲地笑笑,“但对我来说,那是第一次,有人不问我的来历就帮助我。”

王耀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那场在阿尔弗雷德看起来无比珍贵的相遇,不过是他早有预谋的接近。伸手扶他也好,给他处理伤口也好——所有所有的温柔善良不过是为了确定阿尔弗雷德是不是他的任务目标。

“后来……你一直没有问我为什么会浑身是血,也从没问过我到底是谁。你只是问,要不要去喝酒,要不要去跳舞,要不要去坐摩天轮。这也是我第一次,可以抛下全部的过去、全新地生活。”

不是的,白痴!王耀心里有个声音在恶意满满地尖叫。我不问你的过去是因为我全部知道!我对你好是为了降低你的警惕!为了完成任务我不知道骗过多少人!你以为你有多特殊?能不能别天真了!

“我曾经想过,你是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你是不是在故意接近我。但那次,在逆旅,有个嗑药磕多了的男人拿着酒瓶到处砸人。你本来醉得不省人事,却在酒瓶飞过来的那一刻挡在我面前,吼了一句别他妈动我的人。

“从那时开始,我决定像你对我那样,不再探究你的过去。”阿尔弗雷德转过头看着王耀,湛蓝的眼眸清澈璀璨,仿佛落进了一整个星空。他伸手解开王耀的衬衫领口,冰冷的手指沿着锁骨上一道浅浅的伤痕一点点温柔地划过。

“这道伤痕,是我的。”

王耀没有拍开他的手,只是抬头看着他,看着他眼中深深的独占欲。那只手向上抚上他的脖颈,指尖轻轻按在他的颈动脉上。明明是那么冰冷的体温,王耀却感到了一丝疯狂的灼热。

“刚才我是认真的。”阿尔弗雷德低声说,“我以为……你也喜欢我。”

王耀看到一抹血色闪过阿尔弗雷德的瞳孔,动脉上的手指也逐渐加重了力道。他没有躲,反而更加平静地凝视他,只是右手微微攥紧,做好了随时召唤剑砍上去的准备。

阿尔弗雷德,如果你敢伤害我。

如果你敢。



“对不起,让你困扰了。”最后一刻阿尔弗雷德突然收手,指尖顺带着在他唇上轻轻一扫,而后微微一笑,露出小小的虎牙,“以后再也不会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

王耀微微一怔。许久,他慢慢松开了手。



为什么会失望呢?

为什么到最后,你也像我一样,失去了去爱的勇气呢?



嘉龙,你看,这就是我无法下手的原因。

他杀了那么多无辜地人,恨着全世界。

可他对我这么温柔。



“对了,王耀。”临别的路口阿尔弗雷德转过身,十分平静地说,“我听别人说,附近来了吸血鬼。”

王耀挑眉以示讶异:“真的存在啊?这种生物。”

“谁知道呢。”阿尔弗雷德笑笑,“总之你小心。”

暗黄的灯光笼罩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钝去了原本纤毫毕现的边缘。王耀用力眨了眨眼,再看去时,空荡的路上只剩下了苍茫的夜色。




PART 4


“愿你们在经过这漫漫长夜之后还能看到旭日东升。”

这句话的出处他记不清了。“逆旅”化装舞会前夕,他在窗前擦拭长剑,脑中突兀地想起这句话。

王耀不知道最终守得日出的人会是谁。



正当他四处张望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依旧是轻快阳光的语调:“我在这儿。”

王耀回头,看到阿尔弗雷德正端着一杯鲜红的液体,唇边獠牙若隐若现。他笑着冲王耀眨眨眼,瞳孔里是一抹惊心动魄的红色,美得妖异。

“怎么样,像吗?”阿尔弗雷德凑近王耀让他看得清楚一点,“现在我是吸血鬼。”

“离我远点。”王耀推开他,“我是吸血鬼猎人。”

“真遗憾。”阿尔弗雷德耸耸肩,“那么猎人先生,为了促进两族友好关系,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王耀漫不经心地回应:“随便。”一抬头却看到阿尔弗雷德微微勾起唇角。

下一秒,他被向前一拉,直接扑到了阿尔弗雷德怀里。尖锐的獠牙在他颈上轻轻磨动,动脉被冰冷的舌尖飞快地舔过。向上、向上、向上……他感到自己耳后最敏感的皮肤上落下了轻飘飘的一吻。

阿尔弗雷德放开他,眼中满是得逞的笑意:“猎人先生,捕获吸血鬼的第一要点,就是要随时保持高度的注意力。”

王耀瞪了他一眼,抬手整整领子,然后在阿尔弗雷德额头上狠狠一弹:“你懂什么。”

“是是,我什么都不懂。”阿尔弗雷德笑着放下酒杯,几步跟上王耀的步伐。

我什么都不懂。

但我最不懂的,是你。



伏地魔被哈利波特三人组按在地上狂揍,格雷脱光了衣服和纳兹互怼。马文在王耀经过时突然把酒杯一扔,冲他大哭道:“生活!别跟我提什么生活!”

王耀环顾四周,发现大家都十分入戏地狂欢。他转身对正被一个喝醉酒的埃琳娜抱住哭着喊着求负责的阿尔弗雷德说:“咱们也来?”

他清晰地看到阿尔弗雷德的身体瞬间绷紧,几秒后又一脸灿烂地:“好啊。”



“这是干将和莫邪。”古朴的长剑从王耀身体里破刃而出,“我从来不同时用两把剑,你是第一个。”

“果然和西方血猎不一样啊,”阿尔弗雷德若有所思,“长见识了。”

“其实我不算血猎,”王耀后撤一步,微微抬剑,“只要是非人类的生物,都算我的业务范围。”

阿尔弗雷德轻笑一声,眼中血光骤现。

“那么,祝你这次也能成功。”

鲜血随着月光落下,染红了一地清辉。




PART 5


伦敦。咖啡馆内。

亚瑟拿起震动个没完的手机,接通了来电。

“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

“你快死了是吗?”

“不至于。”电话那边的声音莫名虚弱,“但你弟弟逃了。”

“放你妈的……”亚瑟咬住最后一个字,忍住拍案而起的冲动,逼着自己继续优雅地坐在座位上,“为什么放他走?”

“我输了。”

亚瑟深吸一口气,离开咖啡馆,走进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对着电话冷静地吐出三个字:“你放屁。”

“真的,亚瑟。”那个声音有些疲惫,“他比我们想像的强很多。而且……我下不了手。”

“……为什么?”

“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他了。”

一瞬间,电话两端皆是一片寂静。突然,电话那边又传来响动。一个遥远却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亚瑟耳中。

“你说,你喜欢我?”




PART 6


王耀僵住了,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他慢慢转身,看到浑身是血的阿尔弗雷德站在不远处,一如初见的模样。

开口,声音颤抖到自己都不敢相信:“谁让你回来的?”

阿尔弗雷德上前一步,再次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你喜欢我?”

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满是孩子般地固执。反反复复,兜兜转转,只是一遍又一遍执着地追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是。”过了许久,王耀听见自己轻声回答,“我喜欢你。”

他看见那双湛蓝的眼眸骤然蓄满泪水。他看见阿尔弗雷德走过来,轻轻抱住了他。他感到温热的血渗进了他的衣服。他听到了一声压抑的呜咽。

原来吸血鬼也会流泪。原来吸血鬼并不总是那么冰冷。

“王耀,我真的很喜欢你。”往日轻快阳光的语调带了让人心碎的哭腔,“不要离开我。”

不要离开我。

回英国受审也好,再被一路追杀也好。

只是求你,不要离开我。



“第一次杀人是在伦敦。我没故意要杀那个女孩,完全是意外。但那些执法人不依不饶,反复认定我已经无药可救。

“我知道他们看不起我。我只是柯克兰家的样子,不是英国纯血种。从小到大我看够了那些轻蔑的眼神,所以……我杀了他们,把他们的尸体扔在街头,然后离开了英国。

“我不喜欢杀人,我只是……报复。报复那些活得幸福快乐的人类,报复那些目空一切的执法人。等我意识到的时候,我已经成了他们口中的那种人——自私冷血,让欲望支配自己行动。

“见到你时是我最后一次杀人。我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被过去束缚了。我以为我必死无疑。

“可我遇见了你。”



王耀深吸一口气,再次把手机放至耳边:“亚瑟?”

“说。”

“好吧。”他舒了一口气,“去你妈的任务,老子不干了。”

他扔下手机,抬手抱住了那具伤痕累累的身躯。

满满长夜后,他们终于等到了光明。




PART 7


“我竟然听完了他们两个腻腻歪歪的互诉衷肠。”亚瑟冷笑着放下茶杯,“最后还得替他们和执法人求情。”

“可你还是一字不漏地听完了。而且还一字不漏地复述给了我。”王嘉龙看了表,放下茶杯,“我该走了,柯克兰先生。”

亚瑟叹了口气,仰在沙发上:“真的,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到底为什么?”

“我想,”王嘉龙神色平静却十分认真,“爱情从不需要理由。”




PART 8


王耀告诉过我,“逆旅”,在中文里,就是旅馆的意思。

一个酒吧起这样的名字,似乎有些奇怪。但细想,又莫名地贴切。

这里是人们精神的暂居点。天黑时他们踏着各自的路来到这里,醉酒,哭泣,一/夜/情;天亮时,他们又沿着不同的路各自离开。岁月就在这来来往往间悠然淌过。

这里只是人生的中转站。

但令我庆幸的是,我和他沿着相反的路相遇在这里,兜兜转转后,最终能沿着同一条路走向未来。

这就是我所要讲的故事。

或许你会觉得庸俗,可这正是我们的爱情。



———end———



*“愿你们在经过这漫漫长夜之后还能看到旭日东升。”

来自茨威格的遗书。



可能很多人都发现了,这篇文只是一个填充了一些文字的大纲,很多感情上的变化都一笔带过了。

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言有尽而意无穷,对吧:)



【米耀】今朝有酒



*王耀和阿尔同居设定(←然而并不会因此发生有♂趣的事情)

*表白现场

*发个文表示下我还活着



王耀点燃了第七根烟。

“他们徘徊在夜半的铁路调车场不知去往何方,前行,依然摆不脱忧伤……”蜷缩在洗手池下方的人捂着胳膊,从散落一地的注射器里捡起一个递给王耀,“北美仙人球碱,玫瑰花味儿的,上帝保佑。”

去你妈的上帝。王耀退开一步,避开了不知沾过多少人血液的针头。这时,紧挨厕所的杂物间传来撞击声,一直连续不断的呻吟声陡然变大。王耀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有种想泼盆水进去的冲动。

他扔掉抽了一半的烟,拉开门走了出去。枪花的Civil War一下子撞上耳膜,人群的欢呼尖叫在王耀脑中瞬间爆炸。一个棕发男孩跌跌撞撞地从王耀身侧挤进厕所,几秒后又冲出来,瞪大眼对王耀说:“里面有两个狗娘养的在打炮!”

你他妈和我说有什么用?王耀没理他,低头看着楼下舞动的人群。他现在只想找到阿尔弗雷德——毕竟公寓钥匙还在那个白痴身上。



东方人。低垂的眼帘轻颤着,看起来瓷器般脆弱美好。他什么时候来的?刚才怎么没发现?这么精致漂亮的人,就没有人想要……得到他吗?

男孩情不自禁地伸手。就在他即将碰到王耀肩头的一刹那,有人扯住他的领子向后狠狠一拉。他踉跄着退了一步。没来得及爆粗,一只手就轻轻按在了他的喉骨上。

“色令智昏,是吗?”来人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该醒醒酒了。”

男孩肚子上挨了一拳,跌坐在地上开始干呕。一直侧着头看戏的王耀这时才似笑非笑地看向来人:“色令智昏?”

“是啊。”阿尔弗雷德微微一笑,侵略性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王耀身上转了一圈,“好久不见。”

“整整两个小时没见面,”王耀勾起一丝嘲讽的笑,“真是委屈你了。”



王耀拿出了不知道第几根烟。

露台的风有些大。他低头用手笼着那一星火光,飞扬的发丝和侧脸都勾勒上了一丝暖橘色。

“我不理解。”王耀靠在栏杆上,视线飘忽在远方,瞳孔里跃动着远处的灯火,“嗑药磕得快死的垮掉派诗人,萍水相逢就在厕所做爱的陌生男女,听着反战歌曲在舞池接吻的人群……他们看起来都那么无所顾忌,潇洒地仿佛在下一秒死掉也毫无遗憾。

“可过完了今晚呢?”他微微偏头看了阿尔弗雷德一眼,“毕业论文没写完的还是没写完,贷款还不起的还是还不起。他们就像是逃避未来一样,今朝有酒今朝醉,借着酒精毒品忘记痛苦。

“当然,我只是好奇而已。”王耀在栏杆上磕了磕烟灰,“毕竟他们的死活和我毫无关系。”

他正要抬手抽烟,本来正晃着酒杯静静聆听的阿尔弗雷德突然抬手截断了他的动作。下一秒阿尔弗雷德把酒杯一扔,在玻璃碎裂声中几步把王耀推在墙上,重重咬上了王耀的唇。

带着酒精气息的舌头强行撬开了他咬紧的牙,卷起了他的舌尖。阿尔弗雷德不知道什么时候掀开了他的衬衣下摆,指尖在他腰际若有若无地划过,另一只手缓慢地摩挲着他的后颈。

终于,在王耀第三次想要推开他时,阿尔弗雷德抬起了头。

“今朝有酒今朝醉……确实。”阿尔弗雷德又一次低头,轻舔着王耀的锁骨,“我确实是那种想什么就做什么、遇到什么才解决什么的人。但和他们或许不一样的是,我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享受当下。

“比如现在,我想吻你,甚至想上你。可能你会因此几天不理我,或者干脆搬出公寓……可那是明天的事,我现在只要心无旁骛地面对你。

“更何况,”阿尔弗雷德咬住了王耀的耳垂,声音有些含糊,却一字一句清晰地撞进了王耀心里,“你真的……没有喜欢我吗?”

王耀立即绷紧了身体。他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又混乱地不知怎么开口。许久他才慢慢放松,带着挑衅反问:“那又怎样?”

阿尔弗雷德低低地笑出了声,手指在王耀小腹上划圈,“你说我要怎样?既然是您情我愿的事……”

你情我愿你祖宗!王耀一拳砸在阿尔弗雷德腹部,撤开一步挣脱了束缚。他盯着阿尔弗雷德,嘴角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喜欢你就愿意被你上?”王耀嗤笑一声,“你脑子是不是长在下半身?”

阿尔弗雷德没说话,只是抱着臂静静地凝视着他,蓝色的眼眸像是一片海。对视几秒后,王耀别开了头,怕多看一眼就会被卷入沉溺。

“王耀。”

他猛地回头,神色阴沉。

阿尔弗雷德手指轻敲着上臂,微微歪着头,神色意外的认真。

“你知道我喜欢你。”

“那么你……究竟在害怕什么?”



阿尔弗雷德没有理会王耀几乎要把他凌迟的目光,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异国恋会不会长久?文化差异会不会引起争吵?现在谈恋爱会不会影响生活?父母家人能不能接受?将来如果领养了孩子算哪个国籍?”他顿了一下,突然灿烂一笑,“以上都是我胡扯的。最重要的是,你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王耀抿紧了唇,一言不发。

“听我说。”阿尔弗雷德上前一步揽住了王耀的腰,另一只手扣在他后脑勺上,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阿尔弗雷德闭上眼睛,抵上对方的额头,“我不会给你任何关于未来的承诺,因为即便说了你也不会相信。我只会,用一个接一个的现在、去连续不断地爱你。

“只是现在,”他轻声说,“只是此时此刻,和我在一起,好吗?”



王耀最终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当阿尔弗雷德把他吻得浑身发软的时候,他居然满脑子都是“先做了再说”“反正是他先喝醉的”“而且再怎么说也是我比较吃亏”。以往的谨慎克制被阿尔弗雷德几个动作就摧毁得溃不成军。

突如其来的进展让他多少有些害怕。但当阿尔弗雷德轻吻着他的耳廓说“我爱你”的时候,楼下恰好传来“Kiss me hard before you go”歌声。缱绻悠扬的女声温柔地四散在夜空之中。王耀抬手抱住阿尔弗雷德,突然不再在乎所有的未来。

今朝有酒,今朝便一醉方休。再滔天巨浪的未来,也无法淹没此刻的温柔。



“我觉得,”他小声和阿尔弗雷德说,“就算下一秒死去我也不在乎了。”

阿尔弗雷德带着笑意说:“那你不就和楼下那些人一样了吗?”

“本来也一样。”

都是芸芸众生,都在时间面前稍纵即逝,哪有什么目光长远和短浅之分。王耀一边想着,一边抬头去看阿尔弗雷德。骤然撞进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时,他感到一丝不真实的眩晕。

“我好像醉了。”

“应该的。”阿尔弗雷德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我早就醉了。”



我早已沉醉,从遇见你的那一刻开始。


—END—


果然我只有写短篇才不会坑(。)

其实挺想接个露台play的(x)……但感觉会破坏气氛。所以。

反正之后干了个爽就是了


以及,文中引用的诗和歌曲分别是艾伦·金斯堡的《嚎叫》和拉娜德雷的《Summertime Sadness》。


祝小天使们都能遇见命中注定的人,无论性别和国籍。么么哒:)

 



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完结的这一天。就好像童年终于在此刻正式结束。

Adieu,Fairy Tail.

【露中】迷航(上)

       

*幻(血)界战线的异界设定。

*这次,真的不会坑





       王耀狠狠踹了一脚身下蠢蠢欲动的食人花座椅,又抬手一叉子把汤中依旧活跃的变异章鱼触手彻底钉死。接着他打开通讯器,一边吃饭一边和远在天边的王嘉龙视频通话。


       “真应该给你录下来听听……那个惨叫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要吃它。”王嘉龙正给他讲前几天给滚滚洗澡的事,说到一半突然变了脸色,“大哥你身后那是什么?”


       王耀回头的一瞬间,已然张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迅速缩了回去,立刻恢复了人畜无害的座椅模样。在王耀的逼视下,它甚至还欲盖弥彰地摆了摆花瓣。


     “没事,”王耀回过头咬了一口章鱼,含糊不清地安慰王嘉龙,“它想吃的是我的食物,不是我。”


     “……就你盘子里的马赛克?”王嘉龙低头看了又看,暗自琢磨是自己撸多了还是信号不好。


     “招牌菜,超级无敌的生鱼片。”王耀举起盘子以便王嘉龙看清,而依旧只看到眼前圣光暗牧笼罩的王嘉龙甚至有了抢王濠镜眼镜的冲动。


     “不过吃起来不像生鱼片。”王耀举着叉子若有所思,“更像昨天早上那条在这儿吃了饭却没付钱的蜥蜴。” 


       王嘉龙:“……”敢情您还知道没付钱的蜥蜴是什么味儿。


     “你们早上吃的什么?”


       问题一出口王耀就后悔了,但那边王嘉龙不知道真傻还是装傻地完全不给王耀一丁点儿挽救的余地,自顾自地迅速回答道:“还能是什么?就那些,包子油条豆腐脑,酥饼煎蛋丸子汤。剩下的我不记得了,你等下啊我把手机拿过去给你看一眼。”

     

       “够了。”王耀飞速地一爪子拍下了通讯器的开关。

       

       发呆半晌,他低头看了眼盘子里坚如磐石的蜥蜴脊肉,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是王耀来到赫尔沙雷姆兹·罗特的第七天。

       

       快中午时他溜达去了面包店,手臂上还带着被食人花划开的血口。这家面包店的主人是只变异章鱼,面团们因为有了八只触手的按摩蹂躏而格外劲道。王耀摸摸肚子,想起来早上被他吃了的店主的同类,不免有那么一点点心虚。

       

       尤其是当他踏进店里,发现店主只剩下七只触手后,暴涨的心虚感直接升级成了危机感。

     

       “你受伤啦?”王耀嘴上亲切地表达关怀,身体却离章鱼足有五米远。他怕对方闻出来自己刚吃了一大截触手。虽然他不是很确定章鱼有没有嗅觉。

       

       章鱼店主头也不抬继续揉面:“被莫佐瓜扎的人砍走了。”    

       

       王耀回忆了下,莫佐瓜扎,他去的早餐店好像就是这个名字。    


       “那您……节哀。”    


       章鱼店主凉飕飕地瞟了他一眼。王耀立刻向后挪了一小步。    


       付钱的时候,章鱼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还伸了只完好的触手戳了戳王耀的脸。王耀一哆嗦,抱住自己道:“我不玩跨种族恋爱。”    


       说罢他立刻一个后仰,堪堪躲过了迎面而来的一巴掌。店主冷哼一声收了手,“你到底什么来头?在这鬼地方整整七天,你竟然没有缺胳膊少腿。”

    

       “你以为我是你?”王耀翻了个白眼,“我就一旅游杂志的签约作者,来这儿采个风写篇指南。”     


       “至于我为什么没受伤……”王耀拎起面包后退三步才继续补刀,“可能是因为我大脑比较少?”   

       长了九个大脑的章鱼店主唰地甩出了触手。王耀见状立即转身飞窜:“别以为你手多就能打出连击效果!”    


       出店门的时候他又忍不住回头,真诚地劝告:“知道我哪儿来的吗?以后别和天朝的RMB玩家斗,会掉装备的。”说罢他抬手晃了晃顺手多拿的芝士卷,在章鱼爆发前转身淹没进了人群。         








       三小时后,RMB玩家王耀作为人质被吊在了市政厅大楼前。    

   

       “生活总是充满了惊喜。”他对吊在左边的一头豪猪说,“你永远不知道自己的绳子会在什么时候断掉。”    


       豪猪瞪大眼,接着愤怒地对王耀竖起了全身的刺。再接着绳子被变异后的长刺扎断。豪猪扭动呼啸着从十楼坠下。    


       “你看,生活总是充满了惊喜。”他扭头对右边一只香菇人说,“你永远也不知道……”    


       香菇人喷了他一脸孢子口水。王耀甩甩头,悠悠叹气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没礼貌。”    


       一片阴影笼罩了王耀。坐在飞龙背上的反派头目停在王耀面前,微笑着问:“看你嚷嚷很久了,你有什么问题吗?”    

  

       听说颜值高的人智商会相应的降低,毕竟上帝总是公平的。王耀赞赏地看了眼对方浅金近乎纯白的头发和罕见的紫色眼眸,把表情从气定神闲转换成了惊恐万状,拿捏着恐惧的嗓音说:“能不能把我们放下来歇歇……不然不等警察过来,我右边这位就要变成香菇干了。”    


       莫名躺枪的香菇人一脸崩溃。对方敲敲飞龙,在第二口怨愤的孢子喷到王耀脸上前,飞龙嗷呜一口吃掉了那只香菇。    


       “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了。”王耀真诚地回答。     


       对方见状敲了敲飞龙。     


       王耀别过脸。日你祖宗十八代。

     

       在飞龙舔上自己前,他在一股熏天的臭气中挣扎着开口:“这儿有炸弹!马上就炸!轰轰轰的那种——”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安的啊。”        








       “轰——”    

 

       “轰——”    


       “轰——”    


       ……    


       反派扯住王耀的领子左摇右晃:“你为什么有这么多炸弹!”    


       “……”因为我可是RMB玩家,你以为呢?    


       反派开始扯住王耀的领子东摇西晃:“你是不是卧底!”    


       “不是,真的不是。”王耀一手抠着飞龙的鳞片保持平衡,一手艰难地从领口掏出工作证:“我是《孤独地球》签约作者,准备写一个赫尔沙雷姆兹的旅游指南。现在我要去这儿的分社报到,但我和组织失联了,所以我决定炸了市政厅吸引下分社社长注意力……当然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我真不知道你们也要今天搞事!不然我绝对改道去炸议会!”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对方脸色,心说你怎么离我这么近莫非是一见钟情。下一秒对方突然抬头45度仰角看天,然后揪着王耀的领子从飞龙身上跳了下来。    


       王耀在窒息中很想问他一句是不是和自己的领子有仇。


       没来得及尖叫就落了地。王耀下意识抬头,正好看到飞龙在空中被打成了筛子。    


       于是王耀放声大叫:“啊啊啊啊——”    


       十秒后。    


       对方面无表情:“叫完没。”    


       王耀意犹未尽地清清嗓子:“完了。”    


       “伊万·布拉金斯基。”伊万没什么诚意地笑了笑,“从现在起我们就是临时战友了。”    


       “为什么?”    


       “因为警察来了。”说罢他转身跳下了楼——那时他们正站在一座两层高的居民楼上。王耀挪到边上,看到伊万在底下张开了双臂。    


       “跳吧,我接着你。”伊万亲切地鼓励,“没时间了。”    


       身后是越来越强的警笛声。王耀知道这儿的警察工作能力有多强,因此他一咬牙冲下面吼了句“你给我接住了”就纵身一个信仰之跃。    


       然后看到楼底的伊万收回手臂往一边撤了好几步。    


       操。    


       “啊——”“咚——”    


       “天朝有句老话,叫患难见真情。”王耀躺平在地上,“我真是瞎了眼才会信任你。”    


       “那恭喜你重见光明。”伊万拨拉了王耀两下,有些讶异,“你居然没受伤?”    


       “失望了?”    


       “本来想看你哭着求我不要抛下你的蠢样罢了。”伊万无辜地眨眨眼,把王耀拉起来,“你的能力足够了,所以现在我们真的是战友了。”     


       王耀阴恻恻道:“你若是感觉你有实力和我玩,我不介意奉陪到底。”     


       伊万灿烂一笑:“开什么玩笑,我才是本地的。”


           tbc



*莫佐瓜扎:幻(血)界OAD里面的顶级餐馆。里面有道菜名简单粗暴但一级好吃的菜叫做超级无敌的生鱼片。


地头蛇露真真真可爱


星际流浪者(三)

先补说下设定!

 

首先总的来说这是篇联五的文……这五个说好听点星际流浪者,直白点就是宇宙无业游民。

 

基本生活就是找个飞船钻进去,路过某个中意的星球再跳下来。运气不好就会中途被船长丢到一个荒无人烟的星球,或者真空。生活垮掉,行为放荡。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呸)。

 

接下来是具体的脑洞:

 

伊万有一艘叫做俄罗斯号的飞船,综合性能在银河系排行第一。第二章有提过,飞船是他和王耀从银河系武装部偷来的,飞船的名字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巧合。娜塔莎和冬妮娅是飞船操作系统上的两个不同的人格(都是伊万创造的)。

 

王耀有一个机器熊猫,名字当然叫做滚滚。滚滚的智力在全银河系的机器人里能排到前三,但为了配合熊猫的设定它没有语言功能。另外滚滚的质量很差,经常被伊万压坏(?)。按惯例来说王耀应该很有钱……但我也不知道无业游民哪来的钱。

 

弗朗西斯勉强算个例外。他是《银河系旅游全攻略》的编写人员。尽管他从未真正工作过,但由于和仙女座出版社社长——也就是《攻略》的主编女士交情匪浅,他的工资待遇一直相当不错。因此他提前预支了十万年的工资,买了颗相当美丽的星球,并聘请银河系最优秀的星球装修团队把这颗星球设计成了放大版的法兰西(顺便一提,这颗星球叫做波诺伏瓦,亚瑟和阿尔弗雷德现在就被困在这里)。另外,弗朗西斯还经常因为搭讪银河系各类雌性生物,而引来数量质量都相当可观的麻烦。

 

亚瑟是在某次醉酒后稀里糊涂被弗朗西斯带上了飞船,从此开启了星际流浪的浪(ku)漫(bi)生涯。目前他十分想回地球,但由于银河系交通系统的不靠谱,他永远找不到真正驶向地球的飞船。长期的星际旅行让这位英国绅士彻底恢复了不良状态,丰富多彩的骂人方式是他最有利的攻击武器。有一个叫做司康饼的小机器人正跟随着他,但在第一章就已经砸坏了(喂)。

 

阿尔弗雷德作为一个美国人,是主动与外星生物取得联系的。那位自称托尼的猎户座外星人把他扔在了银河系某个发达的中心星球上,从此杳无音信。为了应对宇宙无边无际的孤独,阿尔弗雷德给自己弄了一个复制体,名字叫做马修·威廉姆斯。但除了发型,没人发现他们还有任何相似之处(和本家设定正好相反)。 

 

三年前,联五在俄罗斯号上相爱相杀(X)。但由于某些不可描述(X)的原因(第二章有说到),除伊万以外的四人被娜塔莎扔下了飞船。故事从三年后的今天——联五的再度重聚开始。

 

Cp感或许不是很强烈,不会有很直白的情感表露(类似伊万说“最喜欢小耀了”这样傻白甜的话)。五个人基本处于互相坑的状态,前一秒称兄道弟互帮互助,后一秒直接把对方踹下飞船的那种。每章看起来像哪个cp就打哪个tag。另外文章也不会刻意追求什么思想深度啊语言风格啊这些东西,纯粹著文以自娱。

 

好了废话结束。不知道说清楚没ORZ


第一章:http://no-sir.lofter.com/post/1cdf90d2_c738c35

第二章:http://no-sir.lofter.com/post/1cdf90d2_c89f823

 

 

——————以下正文——————

 

 

 

 

 

“嘿亚蒂,你这条破洞牛仔裤哪里买的?看起来相当性感。”

 

亚瑟狠狠瞪他:“操你妈。”

 

“还有这个熊挂件……你肯定不介意我拿走吧?”阿尔弗雷德说着顺手扯下了亚瑟背包上的毛绒白熊,那是小熊星座的旅游纪念品,“我想送给我的复制体……瞪我干什么,我没有和你提过马修?哦对,我被娜塔莎扔下飞船之后才复制的。” 

 

亚瑟继续瞪他:“操你二大爷。”

 

阿尔弗雷德很成熟地叹了口气:“冷静些,你不打算和马修打个招呼?”

 

亚瑟终于注意到了正在角落试图修理司康饼的马修·威廉姆斯——幸好除了发型,两人再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但亚瑟还是不爽。他冷冷地盯着对方,成功用阴沉的目光把马修吓得瑟瑟发抖之后,亚瑟满意地继续把视线放在阿尔弗雷德身上。已经操遍阿尔弗雷德祖宗十八代的亚瑟一时尴尬地词穷,在阿尔弗雷德灿烂微笑的刺激下,他终于口不择言:“你个婊子养的。” 

 

“亲爱的亚蒂,”阿尔弗雷德得逞地大笑,嚣张地对他张开双臂,“就算你忘了对我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我也会永远铭记的。”

 

亚瑟额头青筋暴起,一拳砸在阿尔弗雷德肚子上:“闭嘴,是我他妈的养了个婊子。”

 

 

 ————————————————————————

 

 

 

这是一间金碧辉煌的寝室。正中央的雕花金属软床上,正坐着一个金色半长发的男人。他用冰冷的目光最后扫视房间一圈,伸手扯下了床边昂贵的金属装饰,然后塞进了自己已经鼓鼓囊囊的背包。

 

弗朗西斯被关在这里已经三天了。

 

三天前他在酒吧搭讪了一个相当性感的姑娘。那姑娘除了比他多一只眼睛多一条尾巴之外基也没什么异常。结果他刚碰到那姑娘的手,原本娇羞的女孩突然反手紧紧地揪住他,说按照当地习俗,弗朗西斯碰到她就等于占有了她,因此必须娶她。弗朗西斯本想争辩一下说自己裤子都还没脱怎么就占有了,结果几个保镖突然冲上来就把弗朗西斯打晕了直接拉走。等弗朗西斯在姑娘家的寝室醒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搭讪的是这个星球领袖的女儿。

 

按理说再过一天弗朗西斯就将脱离单身大军,娶个和自己物种不同注定支持银河系计划生育的女孩在这个小星球上度过一生。但他丝毫不为此感到恐慌——宇宙里和他有过口头婚约的姑娘少说也有几百个,他并不介意再多一个。

 

况且,这不是他第一次被关起来等着被迫结婚了。

 

弗朗西斯拿走了房间里所有值钱的东西,然后走到门边礼貌地敲了敲。一个守卫警惕地把门拉开一条缝。

 

“别紧张,就是和你谈点事。”弗朗西斯友好地笑了笑,“我问你,你们把我关在这里是为了什么?”

 

守卫犹豫了下:“……为了让你参加婚礼?”

 

弗朗西斯循循善诱:“所以说,只要我参加明天的婚礼,一切就没有问题了,对不对?”

 

“按理说……是这样。”

 

“所以,我在不在这个房间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必须去结婚,是不是?”

 

“好,好像是的。”

 

“既然我在不在这个房间并不重要,那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呢?”弗朗西斯语重心长,“整整三天了,你难道不需要去喝杯小酒跳个舞什么的?”

 

“但,但是没人告诉我……”

 

“你太拘束了,没人说你不能去喝酒。”弗朗西斯大度地挥手,“这样吧,我给你放个假,你可以去休息一会儿。”

 

守卫有些反应不过来:“啊……那听起来挺不错……”

 

“别愣着了,快去吧,但是别喝太多。”弗朗西斯十分热情,“婚礼还等着你给我捧场呢。”

 

守卫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了银河系的逻辑漏洞之中。他只是觉得自己被绕进去了,但他想不通哪里有问题。于是他索性不再思考,向弗朗西斯感激地道了谢,然后兴高采烈得叫上自己的兄弟去酒馆。临别时弗朗西斯在他身后微笑着挥手作别,圣光笼罩有如圣母附身。守卫觉得这个金发男人真是个好人。

 

下一秒弗朗西斯翻出窗户一路狂奔到了树林里,熟练地打开了电量不多了的信号发射仪——好在他的逃生装备还在。三秒后,弗朗西斯的位置坐标就被发到了波诺伏瓦的政府中心。按惯例,很快就有波诺伏瓦的军队来接驾了——这就是他投入重资创建一颗星球的原因。

 

但这次略有不同。信号很快就被反馈了回来。弗朗西斯疑惑地打开翻译器,一个柔和的女声传了出来:“十分抱歉,波诺伏瓦先生。武装部部长去度假了,现在没人能启用军队。但我们正向整个星球的富豪们发出召集令,相信很快就会有人驾着飞船来救您。在得救之前,请您务必坚持。”

 

信号仪闪了闪,恰到好处地断了电。弗朗西斯目瞪口呆地看着仪器,心里思考着回去后他应该如何折磨武装部部长。

 

——但是,前提是有人来救他。

 

弗朗西斯骂了声娘,一脚踹在一旁的树上。

 

 

 

 ————————————————————————

 

 

天空越来越阴暗,但正在激烈骂人的亚瑟丝毫没有注意到。多年的星际流浪让他掌握了各个星球的骂人方式,现在他正在学以致用:“你就像萨奥星人的臭脚趾!是个彻头彻尾的人马座婊子!你傻得和被舱门夹了尾巴的火龙一样!”

 

阿尔弗雷德指指天空示意他关注一下状况。

 

亚瑟毫不理会:“你就是亚玛星人从来不洗的肚脐眼!是奥拉姆拉起亚斯特巴那林卡特拉姆得星上在烂泥潭里打滚的床垫!”

 

黑色的飞船以不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冲向42号公寓。一阵巨大的轰鸣声过后,俄罗斯号有力的砸在了他们面前。尘埃落定,亚瑟大笑起来。

 

“耶稣他妈的基督……阿尔弗雷德,你的末日到了。”他转身拍了拍一旁呆掉的美国人。

 

 

 ——————————————————————————

 

 

 

王耀在俄罗斯号启动之前冲向滚滚,想要启动回归装置——这样他就会瞬间转移到中国北京,而不是跟着伊万去了一个完全不知道在哪的地方。但伊万在那之前十分有先见之明地把王耀压在了身下,用实际行动证明我们不一定同甘但绝对要共苦。

 

因此,在阿尔弗雷德等人的眼中看来,他们正衣衫不整地抱在一起。

 

被伊万压得头昏脑涨的王耀暗骂一句,一脚踹开了伊万。伊万倒也没生气,只是整了整围巾,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看来是故友重逢。”

 

几个人左右看看,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备战姿势。

 

就在这时,拯救弗朗西斯的召集令传送到了整个星球。

 

 

 

TBC

 

 

 

 

 

是时候让联五重逢了!

 

另外恭祝迪伦大爷终于拿了诺奖!我震惊得像一块滚石(X)


星际流浪者(二)


*试图填个坑

*这本来是篇联五的文


与外星生物干架到一半时突然掉进虫洞,然后狠狠砸到几十亿光年之外的一只熊猫身上的概率有多大?比你在撒哈拉中了五百万彩票又被水淹死的概率还小,比让一只猴子乱按打字机最后一字不差地打出全套《哈姆雷特》的概率还小。如果要用一个数字来说明,这样的概率只有2的276,000次方比1这么多。


——更何况,这是伊万第四次通过虫洞砸到滚滚了。


王耀一脚踹到伊万身上:“你丫绝对给滚滚加了定位芯片!”


伊万慢悠悠地翻了个身起来,盯着王耀看了几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这不是那谁吗……王什么来着?三年没见我以为你早就死了。”


王耀表情扭曲地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地抬腿对准伊万的脸狠狠踩了下去。当然……没有踩住。他捡起半死不活的滚滚往伊万怀里一丢:“给我修好。”


“一个机器人而已,换一个不行?”


“你再说一遍!”


“……哦,好。”伊万耸耸肩,对王耀的要求感到莫名其妙,“一个机器人而已,换一个不行?”


话音未落王耀面无人色地把一个疑似小型手枪的物体对准了伊万:“最新的生物分解子弹,你是第一个实验者。想不想试试变成一滩蛋白质的感觉?”伊万考虑了一下敌我实力差距,天真地摇了摇头:“飞船马上就到,保证给你修好。”


王耀闻言浑身一滞,原本高冷的表情有些崩坏:“你说什么?”


“俄罗斯号啊,你不记得了?”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一个阴暗的不明物体由一个小点飞速变大,直直向地面俯冲过来。王耀尖叫一声抢过滚滚夺路而逃,一道蓝色的电流炮直直砸在了王耀身后。


“呃,娜塔莎?不应该是冬妮娅在操控?”伊万有些尴尬,“王耀不是敌人,你先冷静些?”


飞船显而易见地哼了一声。


趁机逃到远处的王耀冲伊万大吼:“你什么时候见过冬妮娅能成功穿过虫洞了!伊万我操你二大爷!”然后他竖起了中指。


又一道电流炮轰然砸下。



————————————————


俄罗斯号是银河系武装部的终极武器,拥有最完美无缺的无限非概率驱动器、最无懈可击的N维防御系统以及最最最无与伦比的美妙外形。而它的名字不过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巧合,源于武装部部长在飞船剪彩时一个发音酷似Russian的喷嚏。


伊万拥有俄罗斯号也是因为一个巧合。四年前,在某艘银河系特快飞船降落前十秒,为了拒绝一个萨奥星乘务员共享爆浆眼珠的邀请,也为了逃票,伊万毅然决然地打开舱门摔了出去,随后就被卷入了虫洞——那是他第三次砸到滚滚身上,而那时,王耀正带着滚滚潜入俄罗斯号驾驶舱,准备趁银河系武装部集体外出公假旅游时把滚滚的系统植入飞船,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艘科技的完美产物占为己有。


于是伊万就趁滚滚被自己砸坏的大好时机,把他刚刚研发还没试验过的系统草率地植入飞船——这是一个令他后悔终生的决定:这个系统的人格是随机合成的,伊万在设定时只输入了“绝对不能背叛主人”这一条要求,于是,娜塔莎横空出世。尽管在那之后伊万又费劲心思地制作了冬妮娅,但依旧无济于事。每天伊万都要向娜塔莎明确要求要将自己代谢废物完完全全地分解,因为他十分害怕在某次去完卫生间后自己的DNA序列就出现在和娜塔莎的结婚证上——他一直无法理解银河系婚姻认证处为什么会允许甚至鼓励跨物种的结合。


三年前的某一天,伊万第10472次拒绝了娜塔莎结婚的请求。愤怒之余,娜塔莎自以为是地将矛头对准了别的事物。她先把刚上船没几天的亚瑟丢出了飞船,然后是利用滚滚蹭吃蹭住了一整年的王耀,接下来是号称伊万终生宿敌的阿尔弗雷德,最后是正准备为俄罗斯号写篇赞美之词的星际旅行家外加《银河系旅游全攻略》的编辑弗朗西斯。对此伊万只是象征性地批评了几句,甚至为娜塔莎的自作主张感到窃喜。然而三天后,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娜塔莎将飞船里的所有伏特加发射到了宇宙尽头。


伊万几欲崩溃,悔不当初。



————————————



“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去找阿尔弗雷德。”最终依靠冬妮娅进入俄罗斯号的王耀悠悠吹了下茶沫,“你看,他是你宿敌,他还欠我钱。咱们应该统一战线。”


“那……”


“当然前提是你得把滚滚植入系统。这是个共赢的事儿。”


伊万依旧微笑:“可滚滚连语言系统都没安装。”


“废话,你见过哪只熊猫会说话?”王耀怜悯地看着伊万,“再不植入新系统分散中央集权,你迟早得和娜塔莎结婚。”


伊万笑着把杯子摔到地上。这个前不久才刚刚被生产出来的小茶杯惊恐地碎成了几片。


“啊总之合作愉快啦。”王耀随手把茶杯放在驾驶台上。而这时,目睹了同伴死亡全过程的小茶杯二号终于不堪重负地尖叫起来,在驾驶台上开始疯狂地跳舞:“Jazz!Jazz!我爱jazz!!芭蕾去死!!”


飞船清晰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冬妮娅低沉地宣布:“已锁定目标,飞船将于五秒后进入虫洞。倒计时开始:五——”


“等等!取消!取消指令!”


“很抱歉,人工指令无法撤销。四——”


“你哪只眼睛看见是人工指令了!”王耀边骂边试图抓住跳来跳去的茶杯。


“三——”


伊万温和地开口:“至少告诉我们目标是什么吧,冬妮娅?”


冬妮娅犹豫了一下没有回答:“二——”


眼看无济于事的伊万叹了口气,伸手抓住茶杯二号,然后把它扔在一号的尸体上,微笑着声明:“万尼亚最喜欢的就是芭蕾了。”


“一——”


王耀绝望地闭上眼睛。






*无限猴子定理:给予无限的时间,把猴子放在打印机前,让它永无止境的敲击键盘,它最终能够依靠随机打字动作打出一部完整《哈姆雷特》剧本。

不过事实上,即使可观测宇宙中充满了猴子一直不停地打字,能够打出一部《哈姆雷特》的概率仍然少于10的183800次方分之一。



最后完全开始瞎扯了。。。

星际流浪者(一)


*上课重看《银河系漫游指南》被老师发现,关小黑屋写检查时的产物。 

*cp我还没想好

*ooc

*……坑。

 

    有一瞬间亚瑟以为自己回到了地球。他看着下空的埃菲尔铁塔,有生以来第一次为来到巴黎而激动地热泪盈眶。

    

    终于不用吃塔特星保质期一万个地球年的冰川牛肉了;终于不用收到喜欢爆浆眼珠的萨奥星人热情的午餐邀请了;终于不用忍受随便来自哪个星球的游吟诗人接连几个小时的抒情了……以及,

 

——终于,终于能坐在伦敦装潢复古的咖啡馆里听着周围漂亮的英式发音看着整个伦敦陷入日暮之中,然后,来一杯正宗的英式红茶了!

 

……但是,等等?正沉浸在归乡情怀中的亚瑟猛然对着窗外睁大眼睛:他看到几只脖颈细长如长蛇的生物穿着制服站在塔下,一旁赫然立着一个没有隐形的操控台;下一秒,随着某只长脖子按下按钮,飞船兴奋地戳进了埃菲尔铁塔的塔尖。

 

剧烈的晃动中亚瑟惊恐地扯住乘务员的袖子:“这是什么鬼地方?”

 

“终点站。”乘务员耸了耸萨奥星人特有的矩形肚子,“银河系最美的星球之一:波诺伏瓦。”

 

“……啥?不!等等!”亚瑟下意识死死抱紧正准备把他丢下飞船的乘务员,甚至没来得及想起某个有着相同姓氏的法国佬,“我要去的是地球!太阳系第三颗行星!”

 

“用这招想留在飞船上的我见过好几百个,”乘务员得意地挺起肚子,“知道我怎么解决这种情况吗?”

 

他终于明白银河系交通运输公司为什么是全宇宙最烂的了……没等他正式回答,这个友善的萨奥星人热情地邀请:“和我吃顿爆浆眼珠再走?”

 

亚瑟面如死灰。

 

“最后一个问题……”亚瑟绝望地看着乘务员,“这个星球的是谁的?”

 

“这是伟大的星际流浪者弗朗西斯·波诺伏瓦先生的度假星球之一——呃,资料上是这么说的。你介意来点儿金汤力吗?火龙眼珠和金汤力是绝配。”

 

“请便。”亚瑟迅速退到舱门边,然后面无表情地一头栽了下去。

 

“好吧,我就说这招很好用。但为什么没一个人愿意和我吃饭?”乘务员对着掉下去的亚瑟遗憾地叹了口气,伸手关上了舱门。

 

埃菲尔铁塔在身旁飞速略过,地面已有几个长脖子生物摆好了着陆软垫——又一个规定采用跳楼式出舱的神经病星球。亚瑟甚至叹了口气。有生以来,他不知道第几次为来到“巴黎”而生不如死。

 

 

 

 ————————————————

 

 

波诺伏瓦是个旅游星球,每年慕名从银河系各处赶来的游客不计其数。这里有以美味著称的白汁烩小牛肉和另无数生物倾倒的波尔多干红——据说都是星球领主弗朗西斯·波诺伏瓦从自己的家乡引进的。波诺伏瓦一向以好客著称,每个旅客在身份认证后都能免费得到基本的食宿保障,外带一只小型旅游向导。如果是个漂亮姑娘,还会每天额外收到一束玫瑰。然而这样的服务只为穷鬼服务,大多数来度假的富翁们绝不屑于接受这种微薄的待遇。

 

长而温暖的绿色物体缠住了亚瑟的全身,波诺伏瓦海关土著检测员几乎脸贴脸地盯着他,然后笃定地下结论:“这是个猿类。”

 

“呸。”亚瑟试图揪住正把脖颈从他身上一圈圈松开的检测员,“我怎么也是智人。”

 

“有什么区别?”检测员耸耸脖子,把亚瑟塞进了传送舱,“西13区,找辛德森小姐领房间和保障金。她可是个美人。”

 

亚瑟毫无防备地陷入黑暗。一阵令人颤栗的《马赛曲》过后,舱门悠悠打开。一颗漂亮的脑袋从舱门边探出来:“您是亚瑟·柯克兰先生吗?”

 

“……呃,是的。”在那双圆滚滚而晶莹透蓝的眼眸注视下,亚瑟多少有些不自然。三个地球年的星际流浪让他几乎忘记了所有绅士礼节。

 

那张小巧玲珑的脸上露出妩媚的笑容:“请跟我来吧,我是辛德森。”

 

亚瑟迅速地点点头,从座位上拽下破破烂烂的背包;出舱时还不小心踩了舱门一脚,换来了舱门一句地道有力的“fuck”。

 

“作为弗朗西斯的所有物,我觉得你更应该说merde。”亚瑟嘲弄地纠正了这个愚蠢的法式舱门,然后迫不及待地向门外走去。等看清眼前的一切,他差点吓得尖叫出声:五米外,辛德森坐在办公桌上愉悦地盖章;半米前,辛德森的脑袋悠悠地悬在半空。一根四米半长的洁白脖颈微妙地连接起了她的脑袋和身体。

 

“别害羞。”辛德森温柔地把脖颈缠在亚瑟身上,“你确实是个可爱的小猴子。”

 

亚瑟一脸懵圈地任由辛德森进行二次身份认证。几秒后,辛德森离开他的身体。一串钥匙被放在亚瑟头顶。“去42号公寓吧,那儿也有个脖子很短和你一样丑得可爱的生物。”

 

好歹亚瑟也算个辗转过了大半个银河系的星际流浪者,很快就从视觉冲击里回过了神。这次没有传送舱提供了。亚瑟前脚怏怏不乐地踏出登记处,后脚就有一只小型飞行机器人跟上了自己。

 

“您好柯克兰先生!我是您的旅游向导司康饼!非常高兴能为您服务!”

 

亚瑟脚步一滞:“你叫什么?”

 

“司康饼,先生!”小机器人因为亚瑟的问题高兴地转了好几个圈,“是由弗朗西斯·波诺伏瓦先生统一命名的!事实上,整个星球都由波诺伏瓦先生掌控!”

 

“很好。”亚瑟面无表情地结束了对话,绝望而僵硬地拖着步子,路过一个叫“醉舟”的小酒馆时还差点被一个波诺伏瓦土著醉汉的长脖子绊倒。司康饼一路喋喋不休,不断用大量的旋转表明着自己第一次投入工作有多么多么兴奋。

 

“我想我还有泄愤功能,先生!如果您不高兴了,您可以把我这样这样或这样!”司康饼把自己硬生生扭成三十度四十五度九十度,见亚瑟毫无反应,就又努力地弯了二十度。在亚瑟打开42号公寓的那一刹那,司康饼终于不堪重负地砸在了亚瑟头上。

 

头晕眼花中,亚瑟看到房间里有一个人惊讶地转身,耀眼的金发和欠揍的呆毛格外眼熟。

 

“……呃,你不会是……亚瑟?”

 

TBC

 

 

*白汁烩小牛肉和波尔多干红:经典的法餐绝配。

 

*merde:法国国骂,相当于tmd或者shit。



下次让老王和露熊上线……如果有下次的话。

 

 

 


坠落

列车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向前滑去。站台上正把手伸进垃圾桶的清洁工抬起头来,没有神采的眼睛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莫名其妙地对着整个列车笑了笑。

“我诅咒你,脱轨或者别的什么。”她在电话那头语气冷淡,“你去死吧,别活着回来。”

他挂断电话。从头到尾他一句话也没说,他只是听她说,就像之前无数个吵架的夜晚一样。正是这种一言不发的态度让她几乎崩溃。最后一次,她砸碎了所有能砸碎的东西:七个茶杯,两个咖啡壶,四台电视,顶楼全部玻璃幕墙,一台烤面包机,二十一瓶威士忌,三百个高脚杯,以及他最后的耐心。

“您好?”

他转过头,身旁有个女孩正看着他。

“可以帮我系一下手链吗?”

女孩抬起纤细的手腕,一条色彩朦胧的彩绳搭在上面。他恍惚地点点头。

彩绳很短,单手系确实困难。他把末端的白色珠子扣入线圈。女孩对着阳光转了转手腕,微微一笑:“谢谢。”

他侧头假装看向窗外,玻璃中女孩裹上亚麻色的披风,戴上眼罩。他悄悄转头注视着女孩,向她微微靠近,听着她的呼吸声越来越轻。一层微光笼罩在她身上。如果脱轨,他想,他一定会在最后几秒和女孩接吻,舌尖缠绕着她的发丝。



他曾拥有过一个玻璃球,里面是一座城堡,最高的塔楼开着窗,淡金长发的精灵公主落寞地看着窗外。像每个玻璃球一样,按下开关就有彩光和细碎的雪。精灵公主依旧落寞地看着雪花飘落,长发尾端往往颤悠悠地挂着一星白色。他很喜欢这个玻璃球,很喜欢雪花骤然升高时公主变得模糊的面容。那是他童年的梦幻,在他不知道金碧辉煌的世界时,在他不了解世界背后流溢的污浊时,他相信有那么一座坐落在世界尽头的城堡。有等着王子的公主,有披荆斩棘的王子;有人爱,有人被爱;有奋不顾身的追求,也有沉默的行走。

玻璃球也在那天被砸碎了。精灵公主裂成两半,依旧落寞,又好像多了一些嘲讽。那一刻他的心微微揪紧,他知道那是个不可实现的梦,但正因为不可实现他才无比放心,因为那是现实碰不到的地方。可梦也源自现实。他的梦和他在那一刻一起破碎成流光溢彩的片段。



旅店漫着潮湿的气味,角落长着霉菌。白色的墙被蚀了外皮,流下一道蜿蜿蜒蜒的灰色。浴室的玻璃墙是粘腻的粉绿色,窗帘是压抑的暗金色,洗漱室却是黑色格子的图案。电视机离他只有两米不到。窗外川流的车辆汇成一条耀眼的亮金色光河。

他买了四罐啤酒。服务员试图向他推销卡苏马苏和蝙蝠汤,这让他对这家破旧的小酒店更加反感。床头柜上有张被折得很随意的纸条,他以为那是色情卡片或者反政府宣言,但上面只画着一个大大的笑脸。



“我不在乎,我不在乎你的一切。”她过分冷静,“真遗憾你还没死。”

他微微摇晃易拉罐,向隔了一整个太平洋的她问候致意。

“我给你买了机票。我不是想让你回来,我们吵得够多了。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们别互相折磨了。”

他挺喜欢这个结局。他从来不知道婚姻的意义,也越来越认为婚姻毫无必要。限制自由,限制生命——婚姻为他原本宽阔的生命大河建设了一道压抑的水坝,他被迫停留在一个称之为“家”的散发腐烂恶臭的地方。因为有了婚姻只能和同一个人性交,因为有了婚姻再也不能任意妄为……他不可能接受。沉默的暴力是他向婚姻的裤裆上踹下的狠命一脚。

割裂成两半的情感,摔碎的精灵公主,以及用啤酒浇灌的未来。他和一切分离开——他和妻子,他和过去,他和未来。



“您好。”

女孩摘下耳机,在窗边微微一笑。

他恍惚地点点头。

飞机穿过云层,倾斜,倾斜,向着不正常的角度冷静地倾斜。再倾斜,再倾斜,酒杯掉落在地上,宝石红色的酒液在尖叫下左摇右晃地流散。

他转过头,女孩看着他,微微歪着头。

于是他们开始接吻,黑色的发丝勒得他舌尖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