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栗子

hi!

前夕

天空暗了下来,晚霞不顾一切地燃烧。西面的天边被泼上大面积的血红,显现出庆典般的喜庆凄凉。


玛丽摇晃着走在路上,飞龙从上空飞过,把她笼在一片阴影里。刚刚出了车祸的十字路口被封闭起来,她站在路边,默默看着闪烁的灯光。


赫尔沙雷姆兹•罗特的警察或许算得上世界上处理案件最有效率的。几分钟过后,破碎的车辆和人体器官已经被移走。玛丽踩着新鲜的血迹离开时,刚才的飞龙一头扎进了一栋摩天大楼,灰尘瓦砾从高空坠落,几声尖叫传来,于是警察们又开着车回来,不情不愿地处理这下班前的小插曲。


玛丽抬头看了一眼,巨大的龙尾正噼噼啪啪地甩动,周围的玻璃幕墙很快碎成了渣。人和龙的惨叫混合在一起,顿时哀鸿遍野。玛丽毫无感情地笑了笑,低下了头。


刚才在露天电影院,玛丽看到了威廉。她站在离他几十米远的地方,不敢确定他是谁。这时亚莉基菈回过头看到了玛丽,她挑起唇角,抬起胳膊肘碰了碰威廉。玛丽忍不住退了一步。


绝望王回过头,猩红的眼睛眨了眨,冲她露出一个微笑。


“……滚。”玛丽低声说道,不知是对谁说的。他站了起来,向她走了过来。玛丽又退了一步,然后转身拼命跑起来,淹没在人群里。他停了下来。


“WHITE,你躲不过的。”


————


好像天堂失了火一般,浓烈如血浆的云流淌在天际。玛丽走在回墓园的路上,踢着一颗小石子。


这里确实是“永恒虚空”,在纽约崩溃、异界开启之前就是了。所有的人忙碌着抱怨着深爱着痛恨着——真正漫无边际的虚空在他们的精神世界里——脆弱不堪一击,那里罪恶弥漫。


她有些想家了。不是英格兰的家,而是一段有哭有笑,散发着青草清香和大片紫色的时光。


玛丽靠在洁白的天使像上,长长的金发垂在半空。威廉曾说她的头发像太阳一样,灿烂耀眼。她不喜欢这个比喻——威廉的头发也是金色,而且他的超能力那么强,他才是强大的太阳,她顶多是暗淡地反射太阳光的月亮。于是玛丽当时就把他推倒了,狠狠揪住他的领子说:“再敢提这个愚蠢的比喻,BLACK,你就死定了。”


她开始怀念威廉温暖的话语。威廉很久没来看她了。她越来越焦虑。很多次她想直接跑去狠狠揍绝望王一顿,大声告诉他让他滚开。当然,她没那个勇气。


如果威廉不在了,她连回忆的勇气也会一并消失。


玛丽抬头看着天空,觉得有些不真实。剔透的蓝天印染着红色,漂亮虚无。她似乎看到了细小的裂缝如蛛网般隐秘地掩藏在云层之后。结界一天比一天脆弱,只差最后的重重一击把它打碎,把这个世界毁灭。


她能感觉到心脏在隐隐作痛。


远处突然腾起了巨大的火光,一阵闷痛袭击了她。玛丽从雕塑旁掉了下来,摔到了地上。她攥紧了白裙,冷汗不断冒出。


很好,很好……继续毁灭吧!她早就厌倦了这个灰色的世界!反正她和威廉注定会死掉,那不如在死前把所有人一起拉下水!活该!谁叫他们生活在这里!


这才是真正的绝望……这是绝望王馈赠给他们的礼物。


玛丽挣扎着爬到雕塑旁,痛楚随着火光熄灭渐渐减弱。她忽然有些感谢那些尽职的警察们和维护结界的人——不管怎样,托他们的福,她现在还好好的活着,这次也没有痛得晕倒。玛丽觉得现在的自己和一条丑陋的虫子一样,苟且偷生,卑微可怜又可笑地生活,没有任何目标或者希望。


怪不得有些人宁愿死也不想活下去。她懒洋洋地想道。


不可救药的用被咒的牙啃蛀。*


*出自波德莱尔《不可救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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